残酷文

应该辟出一种文体叫残酷文。

朱岳  《蒙着眼睛的旅行者》

 
1

一个渔夫用歹毒的办法抓住了一条魔鱼，魔鱼没有鳞片而且会说人话，它的身体里长满了细小尖利的钢针。渔夫将魔鱼开膛破肚，投入沸水里。魔鱼这里还没有死，它大声喊出了一串中邪恶的诅咒，同时，鱼肉散发出一种怪异的香气。渔夫见魔鱼已被煮熟，就把它捞出来放在一只白色瓷盘里，极其小心地吃起来。但渔夫最终还是误吞了一根钢针。他在周身刺痛的折磨下咬牙生活了一段时间，有一天，他去尿尿，钢针竟顺着他的尿道流了出来。正在他惊诧不已之时，他的尿液突然变成了鲜血，鲜血哗哗地流出来，直到彻底流干才停止。最后一幅插画描绘的是流干了鲜血的渔夫，他那紧张挣扎的身体变得跟魔鱼一模一样了。

 

（而这仅仅是故事最中心层里的一个嵌套而已。）

 

2  狼来了

很久以前，在一个小村子里住着一位孤苦的少年，他只有几头山羊。每天他都到村口放送。有一天，他正在放羊，狼来了。他大喊：“狼来了！狼来了！”村里人听到他喊，都关上门窗，假装没听见。有头羊被狼叼走了。少年很伤心。又有一天，他在村口放羊，他就喊：“狼来了！狼来了！”村里人听到他喊，都关上门窗，假装没听见。结果又有一头羊被狼叼走了。他最后一次去村口放羊的时候，远远地望见一匹大黑马向村子跑来，背上驮了两筐闪闪发光的珠宝。少年就喊：“狼来了！狼来了！”村里人听他喊出，都关上门窗，假装没听见。少年悄悄地把大黑马牵回家，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。

 

3

现在我想再谈谈费耐的巨著《这是封面》，这本书的第1页上只有一句话：“这是第一页”，第2页上同样只有一句话：“这是第二页”，第3页上同样只有一句话：“这是第三页”。。。。。。第1001上同样只有一句话：“这是第一千零一页”。费耐在信中对我讲，他曾想过，将第501页上的那句话写成：“这是中间一页”，这样做可以考验哪些人才是他真正的读者。但他最后还是将其写成了“这是第五百零一页”，这是因为，它更能体现作品的连续性和完整性。

 

4  作文课

作文的要求是（1）必须使用以下词汇：丝柏、鲨鱼蓝、蜡、肥皂泡、金合欢树、灰鼠皮、灯心草、煤窖、盲摄影展、杏仁、茧；（2）只能使用307个标点；（3）不能使用第一人称；（4）不允许描写看不见的对象；（5）每段开关的一个字连起来要能组成一个句子，这个句子构成全文的中心思想；（6）其中4个句子必须重复出现两次；（7）每个句子必须一样长。老师还想提出更多要求，但时间不够用了，他机械地克制自己，不再言语。教室显得更加封闭和窒息。

 

（参看原文，极具张力）